面对黄山---吴扬
发表时间:8/20/2014  阅读:2334


朱松发四十年水墨情愫之根系——



面 对 黄 山

吴扬

甘蔗两头甜

大约在6年前,朱松发的创作进入巅峰期,进入最佳状态,得心应手,挥洒自如,他称之为“盖房子的合成期”。生活阅历、艺术积累、亲和力、想象力以及统驭各种材料、各种因素的综合能力无不臻于成熟,地基打得很扎实,拿起笔来,一如农民拿起锹、石匠拎起锤一样得心应手,不再考虑用笔用墨,这效果那效果,而只管倾注情感,任心率性,思与神合,任凭造化之功直奔内心的精神质地,纵笔挥洒,必是心象之结晶,情之所及,多有偶然之妙用。偶然出幻化、出奇崛、出大气象。偶然性果系神来之笔,则笔生情,情孕景,情景交融,笔笔相生,创作激情,水涨船高,一笔下去,情感立见。经由偶然性读出必然性,可见朱松发笔下的大家气象:笔峰八面生出,屈曲盘旋。墨韵奥妙无穷,无不尽意。浓与淡、色与黑,互破互融,天趣横生。湿与干、皴皮擦,得心应手,随机应变。真可谓:造化在胸,变化在手。纵揽全局出神入化,气息连贯浑然天成。

山中修炼四十载,一朝出道世人惊。

朱松发的山水近作完全是他自己的,是黄山给予的,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脱俗超凡,是画坛上亟需的一抹亮色,一份惊喜。

他也画人物、画花鸟。北京人民大会堂安徽厅有他的一张巨幅,梅花图,幅长6米,作画半月,极度投入,昼夜不辍,交稿后大病一场,爱人心疼地告诫说,你哪里是在画画,简直就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。他的人物画创作中之力作《老子出关》,犹如天降神人,地生高古,悍拔拙重之气,非高手莫能为之。也正是这种全面修养,最终汇聚成山水画语言上的博大包容,惊世骇俗。

上个世纪90年代,他毅然割舍了花鸟、人物,调动所有储备、心智,全力冲击山水,标新立异,开一代新风。

皖南绩溪,徽杭古道上有一景致号称“江南第一关”。 这一年他时近六秩,又逢纪元开年,抚今追昔,多少感怀和展望。他饱蘸浓墨,画下此景。画中水墨交融,墨色互破,于单纯中求丰富,由丰富而复归单纯。看似浑沌无序的笔墨张力中孕含着无尽的变化、气数。适度留白虽不过一角,却透出天机般的玄妙与指引,于是我们看到了山道,看到了如同天门般的关隘,分明是在驱从激情,讴歌他心仪中的生命状态,抒发蓄之既久的艺术主张。过了这一关,抬头见黄山,过了这一关,不复有困难。

艺术上的水到渠成,瓜熟蒂落总是发生于相应的年龄段,没有人可以一步登天,唯有淡泊名利,潜心修学,甘于寂寞者,方可有大收获。

我眼前的朱松发便是一位大器晚成的收获者。生活中的他脸上始终挂满诚恳谦和的笑容,沉默寡言,不事张扬,极其随和地置身于平民生活中,纯朴低调,习惯于孤独。唯有拿起画笔的时候,才显出另外一面——一个大艺术家的气度,纵笔横扫,一味霸悍。阳刚之气,兜头而来。如此激情同日常生活中的状态有多大矛盾,也便会有多大的艺术空间,他在其间游走,游刃有余,其乐融融,所以为怪才,所以为大家。

朱松发是安徽怀宁县人,生于1942年。他说,我是乡下人,吃点苦是应该的。生命中有了黄山、有了艺术,这点苦最终都变成了甜。

那一年日本兵打到安庆,父母“跑反”,躲进黄山,竹子编成蓠芭,扎成架子,抹上泥,用茅草苫盖后,算是有了一个窝、一座小房子,在山上。他在这间房子里呱呱坠地,成了一位小山民。有一年父亲外出打工,母亲回了老家,留下他和姐姐。姐姐13岁,他9岁,两个孩子在山上的小草房里生活了一年,得要多大胆量。

后来,成名后的他故地重游,入住黄山宾馆。下午四五点钟夜色便早早降临,黑黝黝的大山充满神秘感,独自外出散步都有点怯,不免忆起儿时的情形。和姐姐俩外出打柴,彼此的呼应声在大山里回荡。夜里早早插了门栓,再用根木棍顶结实,狼进不来蛇却能钻进来。一条大蛇,有顶门的木棍那么粗,从屋梁上摔到地上,姐弟俩屏气静息打开门,瞅着它不慌不忙游走而去。

童年伴着这座山,直到12岁,全家返回怀宁。那时他山里的家就在后来的黄山宾馆附近,在桃花溪边、白龙桥畔、百丈泉下,有一户人家,大人拎着锤头出门,孩子喝着泉水长大。这孩子为什么取名松发呢?黄山松那种蓬蓬勃勃的气概,那种迎风叶新绿,春来乃发生的生命韧性,合该植于他的血脉里,助其成长、成功吧。

上个世纪30年代,他的石匠父亲成为黄山早期的开发者之一。修山道、建桥涵、筑亭榭、雕凿摩岩石刻。一进黄山迎面可见几个大字“大好河山”,位于黄山宾馆处的石壁上,便出自朱石匠之手。镌刻于立马峰上的诗句“立马空东海,登高望太平”,其势如虹,扑面而来,一个字有一间房子那么大。当年施工时,百余位石匠中仅有十几人可担此重任,技艺超群且要有足够胆量,而父亲则是石匠头,身先士卒,锤起锤落中留下宝贵的石刻艺术。石刻是徽文化的一部分,我在朱松发的画室里见过众多木雕、砖雕、石刻之类的民间工艺品,包括一个他父亲亲手凿的喂养家禽用的石槽,无不做工精细,一色的灰调子。金石味乃朱松发绘画艺术的显著标志之一,堂正磊落,读来铿然有声,显然与早年的经历有关,与父辈们的影响有关。

譬如白龙桥,黄山的著名景点之一,游山的必经之地,便出自父亲之手。小桥不大,却有无限风光,黄宾虹、赖少其、刘海粟等人都曾以此桥入画,留下佳作。朱松发更是情有独钟,一画再画。此时桥已非桥,却又是桥,画境由画家心中生、眼中景化为心中景。一桥飞架,两侧以浓重的墨色相映衬,恰似一弯明月落于山溪之上,观其洗炼简洁,分明下笔立就。这边大笔一挥,山石凸现,那边一树担纲,草木茂盛。寥寥几笔,黄山之气韵似乎都有了。复杂归于简单,皆因画得是记忆中的桥,记忆中的山。删繁就简,父亲留给他的永远是最精髓的内核,是最具生命本体意义上的符号。

同样,他眼里的黄山剔除形式感之后,亦是一种精神空间、精神启发。

黄山是座大画院

黄山,天下第一山。以黄山入画者能否画出天下第一画呢?

明清之际,一大批徽商、官吏以及文人墨客,功成名就后回归故里,带动了当地的理学、医学、建筑业以及绘画艺术蓬勃发展,形成举世闻名的徽文化。以渐江和尚为首的新安画派,代表了当时中国山水画的一个巅峰期,促成了后来的扬州画派,影响了众多山水画名家。石涛在黄山脚下生活了十数年。黄宾虹的故里亦是黄山脚下的歙县,他游历天下,也名扬天下,而黄山则是他深深的根系,刻一方印曰“黄山山中人”。赖少其作为当代徽文化的杰出代表,其习画经历也是与黄山密不可分,曾言“黄山是个大画院”。中国山水画的诸多技法,披麻皴、雨点皴、卷云皴、豆瓣皴、钉头皴,以及浓淡干湿,各种描法,都能在黄山找到来源。朱松发极其推崇赖少其,每每在他的作品前流连忘返。赖有题画诗“老父归故里,日日梦黄山”,也恰是朱松发的心境写照。

师承微妙,心有灵犀。我今品读朱松发的作品,无意中发现题款多见五言、七言绝句,正是情之所及,故有诗兴大发。如:“层峦叠嶂总相倚,丹青难写天然态。”“记取江南烟雨里,山路斜处是君家。”“渔郎偶到本无心,仙境缘何得重寻。”“去年游处犹能记,细数溪边第几家。”如:“涂成一片树,再画两株松。”“白云自来去,总是传精神。”“安个闲亭子,此处可卧龙”……

40年了,朱松发一直在苦苦追寻黄山的气象、黄山的精神。渐江和尚的画平淡中透出一种正大气象,笔下山石如同白玉般高洁。汪之瑞寥寥数笔气象立见,骨韵并臻。吴昌硕手握大羊毫毛笔,目如电光横扫,笔下龙腾虎跃,那种气势堪称大将立马,雄兵镇关。黄宾虹论笔法云:“万毫齐力,当使目光如电,下笔力挽万牛。”潘天寿的笔墨张力宏绰开阔,顶天立地。前不久他曾再次到杭州潘天寿纪念馆观摩学习,面对潘公的大幅力作,一如面对黄山…

登山必得付出,快乐也在其中。绘画既然是唯一酷爱着的生活方式,唯一胜任的一种劳作,理应全力以赴,奋力登攀。由儿时的爬山,尽性玩耍,到如今的寄情笔墨,攀登一座座艺术上的峰峦,有种命中注定的连贯,注定的冲动。

黄山,每年都要去。去皖南、去黄山、甚至一年要去好几次。远远地看到黄山,情绪马上就不一样,心情敞亮得几无纤尘,唯有激情,唯有画。找一个角度坐下来,细细端详,酝酿情感。但见山峦叠嶂,风云际会。一会儿云来了,山没了,一会儿云开了,又见山。云里有山,山里有云。云山一体,动感无限。整整一个下午,他端坐始信峰前,直到打好腹稿,成竹在胸,回到住处后闭门谢客,日夜赶画,几近疯颠,画前置一榻,画累了稍事休息,忽有想法,跳将起来继续画。一个星期后绘成丈二匹大画《黄山风云》。他这个时期的作品比较写实,具象与意笔相衔连,细部处理上甚至刻意求工,以云的飘渺虚拟衬托山石的刀劈斧凿,壁立千仞。如此大的画幅采取满处理,调动所有物象全部推到视觉一线强化冲击力,造成排山倒海般的气势,虎踞龙盘,浩浩荡荡。

意犹未尽。5年之后,他再次以同样的角度,同样的尺幅创作了一幅大画,取名《黄山始信峰》。山未变而墨变了,情未变而意变了,变得更加奔放、娴熟、简炼和坦荡。以狂草入画,尽遗野逸之笔,挥洒一腔豪情,将霸悍气演绎到一种极至、一种颠狂。通篇只管以浓墨横扫,任凭气韵驱从,不拘一格,也看不到后期收拾,就那般敞开心性,直面世人。这是有风险的,他也知道。都能看懂,未必是好画,谁都喜欢,也未必是好画。艺术于世人面前的状态有点像塔,大多数人接触到的不过是塔的基座而已,高处不胜寒,塔尖总是孤独。

他一定会这么画。画他此刻的性情,画他内心最真诚、最富冲动的那份感受。作品首无要打动自己。面对黄山不可以扭怩作态。雕虫小技,笔墨游戏不可以在这里把玩。黄山的精神气度要求你坦诚相向,直抒胸臆。潘天寿曰“强其骨”,赖少其称“我的黄山”,强调的都是精神质地,一笔下去,必有建树。这一笔却往往是一生求索的最好写照,是在黄山这座画院中理应交出的答卷。

山造势,天造人

摩崖石刻,“立马空东海,登高望太平。”是一种气势。

朱松发题画诗句,“安个闲亭子,此外乃乾坤。”是一种气势。

造势,已然是朱松发绘画艺术之重要特征。为此,他酷爱狂草,习练不辍,常以狂草入画,画来龙飞凤舞。即使画梅花,也要以势取胜,有别于常人。巨幅梅花图《清气满乾坤》以老龙戏水般的构图铺展杆干,张扬须发,一派苍劲古朴之气,而以小朵花蕾予以点辍,蕴藉暗香。那种悍拔戟举也便罢了,仍意犹未尽,在画面上大行书法爱好,一片片地补缀其间,如同“天书”一般。法无定法,又分明是无法之法,浑然天成。一幅画作上有洋洋千万言的书法,堪称一绝。当今世风,文化以快餐时兴,谁会有足够耐心读那些沉雄却也未免艰涩的东西,只好留待后人作考证之用吧。他也从没想到要人仔细品读,而只管依其性情,书写他的一种审美标高。

造势却毫无怪僻,因为有黄山作为参照系,作为出发点。并非有意标新立异故弄玄虚,而是黄山要他这么画,教他这么画。他一次次地回访黄山,故地重游,每次感受都不一样,每个瞬间、每个角度都有新的启发、新的内容。赶上风雨交加,电闪雷鸣,大山突然间空旷起来,令人骨酥心惊,平日里恬静委婉的桃花溪水变得波涛汹涌,震耳欲聋。如果是阴雨天气,打着伞,悠然地在山间漫步,踏着父亲当年修造的石板路,叩问着内心无尽的沉思,似乎又找回了儿时无忧无虑的时光。为都市生活所搅乱的心绪经过梳理,不复疲惫,精神为之一振。深感眼下正是最好的时候。胃口太好了!机遇太好了!只可惜时间如白驹过隙,没干几件事,这一年就过去了,没画几张画,年关又到了。往前看,总有干不完的事,画不完的画,急呀!

黄山也急,历史也急,中国画庞大的军团总也抹不去那份焦虑。黄山集数十年岁月培养一个人,给他一间茅草房遮风挡雨,给他一声山坳地,开垦出来,种了玉米、蔬菜,聊以果腹,也给过他一池温泉,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是一种奢侈。这孩子到底长大了、出息了,黄山又眼见他年复一年,进进出出,由青年到壮年,由默默无闻到一举成名。不变的是他的纯朴、执着和对黄山深沉的爱恋。黄宾虹十上黄山,他可能要一百次,黄山是他的家呀!

他有一幅作品《紫云村》,挂于画室里。如今在黄山,你已经找不到这个村庄了,茅草房早已为大风所破,事过境迁,它只能留在画家的记忆里,留在他的作品里。一条山路,几间小屋,便是他儿时的梦。他在这幅作品中用了少量赭石,色与墨互破互融,显得云气氲氤,山在流动,气韵异常生动。他是去年画的这幅画。我猜想此前一定画过无数次、许多张。常画常新,记忆犹新。一笔一座山头,几笔一丛树木。那些看似随意泼成的色块组合成神话般的视觉现象,亦幻亦真,妙趣横生,无穷的山石,树木被赋予人性化的气息,以各种不同的姿态相倚相偎,又似乎喋喋喁喁,要聚一番热闹。

一经涉及到山居有人,衡门茅棚,朱松发笔下画面很自然地多了几分舒缓、暖意。毕竟,他是有年纪的人了,霸悍恣肆是他需要的风格,营造恬淡也是内心的本色,也是对生活和美,安居乐业的一种祈祝。于是,我们看到了同一种山水技法下的不同效果,或焦干枯涩,以中锋横扫。或跌宕起伏,却复归祥和。后者如《山静居》、《小巷深深》、《老门老户》、《素月来故乡》等。在这些作品中,他将黄山与徽州作了有机嫁接,强化水墨的淋漓感、氲氤气,使之更具欣赏性,更接受大众审美。据悉,有收藏家愿出高价收藏《素月来故乡》。撇开笔墨功力不论,我想这幅作品最大成功之处在于情景交融,以景抒情,以情感人。画中,一轮皓月当空,而以流云遮拂。月光下小桥流水,几栋如同摩崖般的石屋错落有致,依山而筑。小道环绕,老树依倚,构成一处世外桃园,注解着我们曾经有过的纯朴乡情,勾起我们对往事的深情回忆。往事如烟,有过的却未必珍惜,而只有远去了、消失了,透过对城市生活的厌倦,这才重新感受到它们的美好和可贵。

好在,这样的去处真实生活里虽不多见,却也还有,它们在黄山脚下,在皖南徽州,在皖、渐、赣等省区的结合部。徐霞客曾云:“登黄山,天下无山,观止矣!”

      如果把黄山视为一座宝塔,徽州则是它的塔基部分。这里峰恋起伏,云烟缭绕。这里自古以来便是山水秀美之地,文化源渊流长。建筑大师贝聿铭曾赞叹徽州之美说,“过去只知道黄山很美,没想到黄山脚下的徽州也这么美。看一个地方有没有文化,美或不美,只要看看它的环境,看看它们建筑就行了。”

这些建筑便是徽州古民居,已经列入世界文化遗产保护,也正日渐成为朱松发笔下的重要绘画取材。“徽”,也即美的意思。大美无言,大美拙朴。这里,溪水环绕,群山耸峙,云来雾去,似乎仍处在原始状态。开门见山,行必临水,满眼水淋淋、湿漉漉、黑糊糊的感觉,总在脑子里,挥之不去。这才知道,内心对这片故土有着与生俱来的喜爱。它又是那样地易于入画,与中国画的水墨要求极其吻合,往宣纸上一搬,有着意想不到的效果。青苔、小路、一草一木,悄然记录下岁月履痕,化作生命咏叹。

山里的一栋老房子、石屋子,真的有那般可爱,那般动人吗?这要看你是哪一类人,你经历过什么,你需要什么。以朱松发的为人、性情和对绘画的理解,尤其他现在这个年龄,以极大的热情关注古民居,将自己的绘画语言放到这样一个载体上,真是一种大智慧、大聪明,也注定了他今生今世的大作为、大释放。在这里,他找到了生活与自然的完美结合,体会到情与景的完美交融。他把老房子当作书,一页页地翻看,反复看。他也把老房子当作朋友,与之对话,其乐无穷。

青山尽头,白云深处,绿树掩映下陡然显出几座老屋,白墙黑瓦,幽暗神秘。看似残破,却留住了历史的沧桑感。黑白分明,很容易联想到奥妙无穷的太极图。朱松发何其幸运,大路就在脚下。历史的方法就是让文化说话,让文化在自然传递中带出一种现象,成就某个幸运儿,不是朱松发也会是李松发、王松发。中国山水画作为中华文明的瑰宝之一,其博大精深,源远流长,无须细说,关键是今天的我们还能做点什么?既然古民居能够保留下来,中国画的命运也应该不成问题,毕竟有一大批人在为之努力、为之付出,其中便有朱松发。

缀子:交份答卷给黄山

我合上了采访本。

夜深了,我收拾好用品,系上背包的拉锁,最后再看一眼这间画室、这里的收藏、墙壁上的挂画《紫云村》,向朱老师和杨师母告别。不知为什么,我对这个夜晚是如此地留恋,我对这个人是如此地景仰(读者朋友知道,我很少用这类过火词句)。我肯定意识到了什么,像黄山一样,像古徽州的山山水水一样,我的推崇其实是一种期待,一种足可预期的推测和判断。举凡大事、大作为,必有一条基本规律,即“谋事在人,成事在天。”为什么“成”必须靠“天”?因为所需要的条件太多了,缺一不可,或缺了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功亏一篑。而我们许许多多的画家甚至名家,缺少的哪里是一个环节哟。也就在这个时候,我们看到了朱松发,他怀抱徽州,脚踏黄山,不动声色地交了一份答卷。在这里,他也回答了故乡给予的养育,也拂去了人们对中国画后继无人所产生的忧虑。

这真是一个谜呀!黄山是个谜,徽州是个谜,安徽是个谜。那么好的地方,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好,可经济就是发展不起来,人才外流,恶性循环,最大、最好的城市给人的感觉也不过像大集市一般,远远滞后于国家的现代化进程。但同时,它仍然是文化大省,因为有黄山、有徽州,有朱松发这样的人物,也因而依旧有着希望,有着未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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